提摩西摆摆手向沙发上靠,然后他再次倾身向前,这是十分有压迫力的动作,他高高在上审视着斯克内尔。
“你来自底层,是东区吧,在报社工作,没有社会地位,只有写出点文章才能得到一丝社会影响力。”
“将近三十岁,但你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做过记者,打心底坚持可笑的新闻信仰。”
“还有,你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不是吗?”
提摩西并不咄咄逼人,他以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缓缓道来,好像他多了解斯克内尔一样。
好像他多了解我一样!
但我不就是这样子的人吗?
此刻,斯克内尔的心比窗外呼啸的风雨还要跌宕,像是二十八年的时间被轻飘飘冲刷,什么都不剩下。
……
“不,我是同性恋。”
事实上斯克内尔完全没必要对这人自证,旁人的质疑已无法影响他。
“你只是对莱蒂心生歹意,你才不爱他。莱蒂才不会被你骗到。”
提摩西仍是那种姿态,他才不在意斯克内尔说什么。
这下轮到斯克内尔有些好笑,提摩西凭什么去否定莱德的感情呢?哪怕他是莱德的哥哥。
“如您所说,对我的描述分毫不差。但您无需评价我的感情,莱德也同样,那是他自己的情感。”
斯克内尔分毫不让,诚然,他既非天才也非素有机遇的人,连普通生活中的抉择都总是会选错。
但好在他承蒙福音眷顾,与莱德在伦敦相遇。
“你永远不用害怕会失去我。”莱德曾对他说。
这不仅仅是情话,是莱德在对他说,不用去管你拥有或者没有拥有的东西,那都与我们无关,唯一无法从世界上剥离的是真正爱着的心。
“我爱莱德,至少莱德还愿意让我爱他,这就是事实。”
提摩西听了斯克内尔的话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斯克内尔觉得他仍是对自己很生气。
但不管刚才怎样剑拔弩张,他们总不是敌人。
提摩西似乎终于接受了关于莱德性取向和突然跑来的弟弟男朋友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平静下来后恢复之前那样至少表面礼貌的做派。
斯克内尔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即使他再怎样表露心迹,莱德也不会知道,他现在的目标仍是要见到莱德。
他心里猜测莱德只是不愿见自己,如果莱德出了什么事提摩西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但提摩西接下来的话恍若平地惊雷,打破斯克内尔的侥幸与自得。
“是这样的,小莱蒂生病了……你不知道吗?哦,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有进食障碍,这次回到家后就更严重了。”
提摩西再不装出礼貌的笑,用嘲笑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