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一定谨记公主教诲。”一个个站起来掷地有声的朝朱福宁应下。
朱福宁望向他们,“我希望以後你们可以称臣。”
多少人为之一颤。
奴与臣,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在他们眼前的公主视他们为臣,而非奴,已然是对他们最好的激励。
“对了,提醒你们一点,各地宗族也要注意,宗族之法凌驾于大明律法之上,绝不能容忍。”朱福宁想起另一回事,宗族,江南的宗族,这些人何尝不是已经成为祸害。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一紧。这个事情他们其实已经知道,只是一时半会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记住,不管你们做什麽,我在你们身後,只要是利于百姓,利于後世的事,你们可以放手去做,我会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後盾。任何时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都不变。”
朱福宁既然提了,也必须要让底下的人放心,她让他们去干的事,放手去干,万事有她顶着。
“诺。”朱福宁的话让他们都稍松一口气,朱福宁愿意成为他们的靠山,有靠山当然好。
“另外。如果遇事不决,一时会儿找不到我,寻张居正张大人。按他的吩咐行事,凡事有我。”朱福宁又补上一句。饶是其中跟随在朱福宁身边的黄守中和李新成都一愣,朱福宁竟然那麽相信张居正?
心中疑惑是真疑惑,都应下一声,表示记下了。
而这会儿何公公来禀,“公主,张居正张大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行,回去各忙你们的去吧。按统计好的人口对应土地分田,各大家的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乖乖把地交上来的,你们先分其他的,别让百姓们耽误的耕种。”朱福宁继续叮嘱,无一不在表明对百姓的看重。
“诺。”这一回,衆人与朱福宁作一揖退了出去。
朱福宁跟着走出去,看到立于廊下的张居正,张居正看一个个退出去的宦官,他们已经换上对应的官服,再不是宦官的服饰。
这些人,他们本该活在暗处,一生叫人唾弃的,谁能想到朱福宁敢把他们放出来,还让他们真正的大权在握?
张居正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事,哪怕千算万算,总也有算漏的地方。
有些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没有出现的人,却对大明産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大人。”朱福宁注意到张居正的眼神,她从第一回见张居正便觉得,张居正有些奇怪,几年相处下来,这种感觉越发清晰。
後来张居正一病回来,江南一再出事。
甚至,连同告状的人里,也有不少是张居正的手笔。
“公主。”张居正收回目光,拱手与朱福宁见礼。
“浙江诸事,我想让张大人辅佐胡大人一并为之,张大人可愿意?”朱福宁走到张居正面前,两人对视而立。温和儒雅,隐忍而内敛的张居正并没有错过朱福宁眼中的审视。
“浙江诸事应该已经完结了。”张居正垂下眼眸而答。
朱福宁绕着张居正缓缓走着,“张大人,再装糊涂没意思了。不如我们说一说好几年前的事。当年拦着不让我走,非让我赈灾不可的人,是张大人安排的吧。”
後面的话,是朱福宁凑在张居正耳边说的。
张居正藏在袖下的手一紧,声音沉稳不变,“公主所言臣不明白。”
“不明白也行,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毕竟都这麽多年了,父皇查不出来,他心里也极为恼火。”朱福宁的声音很低,低得只入张居正之耳,保证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大明的问题很多,我之前曾看过有人提出的改革,觉得很是不错,不如从浙江开始吧。张大人,你敢接改革之事吗?按人口分田,不分男|女。”朱福宁这番话是大声说出来的。
人杀光了,田地尽归于朝廷,这些田肯定是要重新分的。
可是,张居正道:“分田之事,陛下并未有旨意下达。不分男|女,怕是更为不妥。”
别个事可以装糊涂,朱福宁出手,无畏于成为出头鸟的行为,不可取。
“旨意在这儿,不仅是分田,还有浙江地界的重新划分,以及赋税。”这些事都是嘉靖在朱福宁没有离京之前,已经听取朱福宁意见写下的旨意,上面该盖的章都盖了。
张居正一颤,他原以为一切绝不会是意外,如今看来分明是朱福宁和嘉靖筹谋已久。
“张大人。你这病养好吗?愿意出手了吗?”朱福宁举着诏书也挺累的,是该要一句准话了。
“公主为何要选臣?”张居正这些年不能说碌碌无为,可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异样,何以朱福宁会认为他会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朱福宁偏头打量张居正道:“这麽多年,似乎朝中所有事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但我的事,总让张大人意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