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屋质屋质若有所思地走向案几,指尖翻回萧钰最后摊开的那一页上,轻轻一敲:
“也不全然不知……”
「巫鬼族魇魅术」六字赫然在目。
耶律屋质撩着眼皮看他,“她呀,大概是想去……刨你的坟吧。”
谷青洲的脸色在那一瞬陡变。
书页上的符阵图案与旧纸边缘残血相映成影,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袭来,他再无半句废话,袖袍一卷,转身而去。
屋质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夜风中,啜了口冷茶,低声自语:
“还真是,同她一个德行的疯子。”
……
谷青洲命魂不可能无缘无故归入那人体内……是谁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
夜风猎猎,卷着尘沙掠过营州荒野,残月如钩,照得人心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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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翻身下马,长鞭一甩,将披风一裹,抬眼望向前方那座并不起眼的旧坟。
她亲手堆起的泥土如今已经下陷了一些,积水渗入土中,结着一层薄冰,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生气。
她缓步走近,脚下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谷青洲的尸体,就葬在这里。
她记得,那一夜他死在她怀里,满身伤痕,血流如注。
谷阁的人不愿意帮忙,于是她便自己来,选了这处偏僻山丘下葬。
当时她自己力量有限,坟土挖得不深,随身只有斗篷包尸,那也是她最后一点能给的温情。
营州之役后,她救了被拐卖的孩子以及被黑气缠身的白衍初。大军出前,她孤身离开。
而她也记得清清楚楚,那之后不久,黎姨来了。
“前脚我刚走,后脚她便赶到。”她喃喃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当时她不曾起疑,只以为黎姨终究是母亲,来送儿子最后一程,是人之常情。
谷青洲的尸定然会被很好的安葬,她便也就放心了。
后来,她随白衍初踏入黎姨的竹屋,自己还再次核证过。
可如今想来,黎雅当时来得太快了些……
「命魂归位,须以生魂为引。命魂无凭,非血祭不凝,神魂为器,乃容两魂并行之法。」
那本《阴阳术》里所载的“魇魅术”,叫她心头寒。
白衍初的身体,在当时可以说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容器了。
她蹲下身,手指一点一点地拨开塌陷的土层,心跳加,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泥土之下,没有尸骨。
空了。
那一瞬,她眼前一黑,几乎跪倒。
她强撑着爬起身来,将更深层的泥拨开。指尖触及的,并非棺木,也非衣物,而是一片被灵气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还有早已风化的灰烬,夹杂着诡异的咒纹残片。
“这是……术法反噬残渍。”她瞪大双眼,呼吸几乎停止。
神识中,九尾也罕见地低了几分:“这种术法,一旦启动,便是拿命去赌的。幸好……这位巫鬼族的巫女,赌赢了……”
赌赢了?!赌赢了,便是成功合二为一了……
那白衍初是不是……更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萧钰咬紧牙关,眼底泛起潮意。
一桩她从未深究的局,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风穿林而过,呼啸似鬼吟。
远处山头的风铃在天光微启前的黯淡中轻响,叮叮咚咚,像是冥冥之中有谁在哀悼,又仿佛有人,在低声讲述一段无从述说的执念。
萧钰久久立于坟前,一言不。
泥土翻开了一半,残碎的术痕与灰烬暴露在黎明前的灰光里。
她僵在那里,手指沾着泥,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般。
半晌,她喃喃出声,声音微颤:“你怎么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我不允许!说好的男主呢?哪有爽文男主角剧情没走完,就先死掉的……你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