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说这话的时候,他终于收起那副好似习惯性的散漫态度,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正经,看着总算是有几分真诚,不似之前满口阴谋和谎言时的样子。
“这还用你说?”
我看看身边不知不觉已经从紧绷陷入放松的理查德,又看看对面此时几乎可以称得上笑容宠溺的杰弗里。
我心下暗自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表象,对面这位其实是敌人,我正在奔赴战场。
战争还未结束,杰弗里和他背后的人希望理查德能跟我结婚,从而顺利地完成“钻石”的继承;理查德并不希望与我结婚,或者说,理查德不希望以结婚的方式解决遗嘱问题。
我也算是已经看开,双方都没有错,应该被怪罪的,只有立下这份遗嘱的那位先代伯爵。
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说的就是那位伯爵。
杰弗里和理查德在那里叙旧,其实就是:前者在那喋喋不休,后者在那偶尔回应;理查德一个简单的点头或者应答,杰弗里好似就能从中获得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我不打算加入两人的叙旧,转头看向窗外移动的景色,后移的树木刺激思维发散。
我不是正义的伙伴,我从没有那种高尚的情操,那种道德情感从未出现在我的心灵。
但是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是真心地希望能带来正义:纠正本不应有的错误,使得一切走上正确的轨迹。
神明,忒弥斯、朱丝缇缇亚、狄刻,无论是谁都好,请聆听我的祈祷。
英国之行(四)
英国,第二天
咚咚,房间门处传来敲门声。
谁啊?大早上的就来找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拿过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
今天有没有上学?没有,大学已经放假,那没事了,再睡一会儿,送快递的会把东西留在门口。
迷迷糊糊地再次合眼,面对熟悉的梦境,观看与我长相一致、性格截然相反的“正义”又做了什么壮举。
砰,宝石撞击桌子发出沉闷却响亮的声响。
椅子被撞倒,“理查德”尝试阻止“正义”,两人摔在一起。
看守人神色慌张地叫来保镖,场面变得相当混乱。
无论见过多少次,每次面对这个场面,总还是会有些感触。
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正义伙伴,你是我永远也不可达到的理想自我。
你不是人,你是神明。
咔哒,门把手转动的声响,紧随而来,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
奇怪,这是哪里传来的声响,这是本不该存在的声音。
“正义!你还好吗?你快醒醒!正义!?”
你是谁?你到底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理查德”的声音?“他”这时候不是应该说出“白色蓝宝石”吗?“他”为什么在呼唤“正义”?
“正义!”远方传来的呼唤,紧接着,肩膀忽然感受到推搡。
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嗯,这个移动的金色物体是什么?
“醒了吗?”沉稳冷静的问询,声线依然是刚才那道属于”理查德“的声音。
这道声音如今不再遥远,反而近在眼前,声音的主人
“哇!!!”我忍不住惊呼出声,用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迅速坐直,拉紧被子高声质问道:“你为什么在我家?!你哪来的钥匙?!!”
理查德一脸无语地解释道:“首先,这里是我家;其次,我刚才敲门半天没有回应,实在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使用备用钥匙。”
这番答复并没有令我满意,心下惊魂未定地继续指责道:“那你也不该这么闯进来,这还不让人睡个懒觉啊!我要是裸睡怎么办?!”
闻言,理查德迅速转身,声音明显比刚才变小许多,超小声地嘟囔道:“那你赶紧穿上衣服。”
无语,你给我认真听人讲话!我明明用的是虚拟语态,谈论的是一个假设处境【要是裸睡】;谁告诉你我真的睡觉不穿衣服。
不过,叫醒服务既然都已经找上门,继续赖床明显已经不现实。
掀开被子,冬天的冷空气使我全身一个激灵,真心不想远离温暖的被窝,可惜,这一切都被可恶的理查德搅和,生气!
动作迟缓地换上一套衬衫和外套,以及袜子和鞋子,这里好像习惯在室内穿着户外的鞋子,到处都有柔软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和外面的走廊。
因此,我也就入乡随俗,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习惯,适应力意外地很强,这才刚到这座房子不到六个小时。
昨晚深夜下飞机,后半夜才抵达克莱蒙德宅,大家显然都已入睡,理查德带我来到这间已经收拾好的客房。
客房位于三楼,房间大概有三十几平,其中包含书桌、衣柜、以及足以躺下两个人的大床,床垫十分柔软舒适,我躺在上面几乎不想起床。
“你换好没?我可以转身了吗?”背对着我的理查德忽然出声问道。
回神,此时也算是已经完全清醒,心情也是基本稳定,于是如同往常那般对着理查德道:“好了,我其实没有裸睡的习惯,你不用太在意。”
理查德转身面对着我,脸上一片从容淡定,假装没有听到这番话,而是谈起另一件事:“叔叔、亨利和杰弗里正在餐厅用餐,他们让我来叫你一起加入。”
“你没有告诉他们,我后半夜才睡下,我可能会想要多睡一会?”
“嘛,杰弗里表示这一路上都是睡过来的,你应该也已经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