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套上?外裳,又?加一件银灰鼠裘,这才觉得温度适中:“要去呀,总不能让师傅来找我吧?”
她依然忙得脚不沾地,每日要按时去师傅池月那里报道,回来以后,还要抽空去朱家和朱夫人见面。
先前藩王造反一事牵连太多,两人交流断绝,堆积的事都?攒到了现在。
不过她倒是从朱夫人那里听说一个奇妙的消息。
关于烟雨楼邱家。
这些时日,邱家的境况并不算好。
甚至于,因为将?手里可?流动的金钱全部投入,酿了一大批新酒出窖,却因为沈荔横插一脚而滞销,显得不如往日远矣。
“不过,却没人见过邱啬。”朱曼婷给沈荔添了半杯茶,“他们家承诺的新酒迟迟不出,原先下了单子的酒楼都?上?门去,却发?现邱家已经人去楼空。”
“跑了?”沈荔挑眉。
“跑了。我原以为是在这周遭庄子里藏着——就这一两天的事,跑能跑到哪里去?”
朱夫人捻起一块点心,却不吃,只是在指尖看着,仿佛邱家邱啬也只是她指尖的一块点心:“但这两日却听到风声?,说是他们也插了一手。”
话语之间的沉默,实在暗含了许多意思。
沈荔抬眸看向她,便得到了朱夫人认同的点头。
要说插了一手,以邱家的体?量和最后的结果?,恐怕是一件大事。
但江南发?生的大事,除了奕亲王,难道还有第二样?
也正因如此,沈荔很?是不可?置信:“他怎么敢”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
邱啬为人狂妄,又?对朱夫人事事压他一头极为不满,头脑发?热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怪”她想起那日驿站起火,试膳太监中毒身亡,“若是邱家好酒,被采买上?贡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事情便都?清楚了。”朱曼婷道,“他被人找了去送死,恐怕还以为是什么上?好机遇——上?达天听,成为御品贡酒,自然是一步登天。”
“只可?惜”沈荔用手背贴了贴茶盏,发?现已经变凉,“反而成了死棋。”
朱夫人还在细细回想:“那时朱家尚且没有开始大张旗鼓做酒行?生意,江南酿酒,唯烟雨楼邱家为尊,一枝独秀,因此被人挑中。”
却没想过,若是为了讨好,奕亲王大可?抢了他的方子,夺了他的酒行?,将?这顶顶好的生意变成自己的。
一个姓李的亲王,在江南盘踞多年,何必退而求其次,让邱家代?为行?事?
再?者,皇帝既然是微服,又?把太子顶在外头,岂会让奕亲王轻易得知此事?
不过反过来想,明知试膳太监的存在,却依然奉上?明目张胆的毒酒;明知皇帝来意不善,却依然大张旗鼓行?事
沈荔手中茶盏,泛起一圈微微涟漪。
恐怕奕亲王,早也不打算活了。
“不过邱家人不见了,烟雨楼还在。”朱曼婷看她神思缥缈,轻描淡写道,“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要留?还是要着人代?管?”
“姓吴的畜生也来过几?次,玉儿虽念旧,但也心里有数,未曾会。”
光听称呼,就能听出朱夫人显然更记恨自己二女婿些。又?或者,该称为前二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