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为草鬼婆,男子多为傀儡。
目中?露煞,可被操控,无声无息就能要了人的命。
柏雪伸出手,拦在?了路漫漫身前,两人很?警惕的看着皮肤黝黑的苗族小伙。
虽然他长得五大三粗很?结实的样子,但是看到她们第一眼时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举在?脑门?前面,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随即又将合十?的手掌挪到胸口,跟拜见神明似得非常虔诚。
发?生什么了?
路漫漫和柏雪面面相?觑的一瞬间,他把背上的竹筐轻拿轻放,小心翼翼的掖好?黑布,直接朝着湿漉漉的泥巴路来了个尊敬的“亲吻”。
看着像敬山,实则
膝盖跪的、脑袋磕的对象是她跟柏雪。
就在?路漫漫自我?怀疑的时候,这小伙突然抬起了脸,他仰着头,看向柏雪的眼里有些打怵,但眸中?充满了希望。
“至高无上的神明,感谢您降临于此,请使?者指引,带走我?们寨子给?医院的谢礼吧!”
路漫漫:?
柏雪:??
路漫漫看:什么情况?
柏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苗族小伙“噢”了声,听?说有新来的使?者,看来这两位就是。
他还跪在?地上,放在?胸前合十?的手改成了把竹筐高高举过头顶,臂膀的粗筋绷直,手臂在?颤抖,不敢亵渎。
路漫漫接过来,把竹筐抱在?怀中?,别说还挺沉的。
柏雪偏头,小声嘀咕:“这是什么?”
一个挖笋的竹筐,里面还有笋的气味,黑色的布垫在?里面,外面又罩了一层,整个筐都黑起来,只有几根红色的丝线搭在?框外。
路漫漫挑起十?根红线,非常细,多数用来穿针引线缝衣服用的。
柏雪对跪着的苗族小伙说:“你赶紧起来,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样折我?们的寿。”
那人先是愣怔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起来,路漫漫想要上前扶一把,却被苗族小伙避开,他垂下头:“万万使?不得,俺们都知道你们使?者心地善良”
路漫漫知道他有话没说出口,这不失为一个先机,于是上前了一步:“山底下的寨子是你家吧?”
“嗯嗯。”小伙很?激动,这是他们家第一次送竹筐,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好?心的使?者肯跟他说话。要知道这些年来,很?多往山上送竹筐的村民,都没有使?者前来迎接,说他们的寨子其实是不被祝福的,为了能够在?乱世?活下来,以后只能亲力?亲为,多走些路,把竹筐扛到医院大门?外,等到天黑,如果等不到祝福只好?放弃,然后才能下山。
他太激动了,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流:“俺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碰上了使?者,还有使?者肯跟俺说话呢!”
路漫漫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到木讷的神情,相?反很?灵活,就是说不上来的怪,跟误入了某种传销组织,而她和柏雪是接头人。
这想法萌生后,天空盘旋这乌鸦的嘶吼声——
苗族小伙吓了一跳,原本站直的身躯,猛地又跪地,开始冲着路漫漫和柏雪叩拜,嘴里念叨着:“求神明赐福,求神明赐福。”
在?父亲的手札里有记载过,信徒追随神明,是最接近神明的传播者,亦是人间的使?者,想成为信徒的人需要首要得到神明的认可,其次得到凡人的敬仰。
路漫漫低头看着这身白?大褂,又回头望向山顶的医院,1920年病患越来越多,寨子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将穿着白?大褂的人看成一种信仰,觉得有他们在?,就能活的久一点。
“被当成了吊命的呼吸机”路漫漫喃喃自语,切身体会的说道,“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神明赐福,不会那么容易被凡人得到,所以会有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得到神明祝福。
路漫漫斗胆猜测:“你是想要我?们的一句祝福是么?”
苗族小伙本来还忌讳怎么被黑乌鸦缠上了,是不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可这下听?到要赐福,立刻双目清明起来,他又冲她们跪拜,激动的话也不会说了。
而站在?一旁的柏雪目光转移到了路漫漫胸前的竹筐,她伸手掀起一角,刚要窥探时却被苗族小伙阻止了。
他大颗大颗的汗水掉落,原本黝黑的皮肤本应该看不出什么颜色,却异常苍白?:“不不要活人参会跑不到医院别打开”
路漫漫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变低了,盘旋的乌鸦停了下来,它们降落在?树旁,黑漆漆的鸦眼死死盯着竹筐。
这种被窥伺的感觉并不好?,她为此从柏雪的右边移到左边,只要竹筐在?,渗人的视线就会如影随形。
如果她敢把黑布掀开,就能被满天的乌鸦啄瞎眼睛。
一只只肥硕的黑头乌,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树干上,充满敌意的目光,像预备狩猎似的,紧跟不放。
路漫漫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她问:“你用红线缠住活人参是害怕它跑了?”
“活人活人参会跑哩,一个看不住就窜没影。”苗族小伙害怕乌鸦,他没有回答,而是缩了缩脖子,临走前叮嘱,“不要不要掀开我?我?下山了”
“可神明的祝福你不要了吗——”路漫漫叫住苗族小伙,虽然不能理解为何这般封建迷信却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就算自己是假的神明假的信徒,也希望不管是1920年的今天还是1989年的今天,更或者是未来的今天,她愿,“天下无疫,山河无恙,烟火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