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跟在李穆身旁,低垂着头,扮演好一个新嫁娘该有的模样,心中却对王皇后报以同情之心。
一国皇后,堂堂原配,不但失了丈夫的宠爱,甚至连该她的体面也挣不到,真是可悲。
进了殿,二人先后按例行了大礼。
“都起来吧。”建宁帝冷漠地说道,随意地看了二人一眼:“以后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为朕多添几个皇孙就好。”
二人应是。
苏贵妃笑道:“陛下,瞧瞧这两个孩子,一个俊俏一个明媚,怪般配的。还是陛下的眼光好,会做媒。”
建宁帝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却是对着苏贵妃的:“爱妃说的是。”
苏贵妃巧笑倩兮,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颜色极好。她又问:“听说,你们回西北的日子定下了?”
回话的是李穆:“是的,娘娘,就定在十日后。”
苏贵妃微微蹙眉:“这般着急做什么?你们好歹新婚,众所周知,琳琅又是裴相的心头肉,这一去千里之外,没有三年五载怕是难再见了,不如多待些时日?”
来了!
裴琳琅暗道。
她柔柔一笑,正要回话之时,李穆毫不犹豫地回答:“臣不才,怎么说也是一军主将。离开军中太久,终归不好。大义当前,只能委屈裴相了。不过好在,裴相也是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之人,会理解的。”
裴琳琅悄悄拿余光看他。
这番话在她听来,过于大胆了。
光是字面上的意思,就顺了苏贵妃的话头,失了孝道。
李穆转头又拿家国大义出来说事,看似搬回了一城,可若仔细解读,还多加了一层反击之意:
谁敢有异议,谁不能理解,便是心中无家无国之辈。
龙游大海,虎归山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知是坑,苏贵妃自然不能往里跳。
她笑了笑,道了句原来如此,便轻轻揭过此事。
只是那笑意,多少有些敷衍又冷淡。
建宁帝看出来了,眼里隐晦地掠过一丝笑意,摆了摆手道:“行了,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李穆和裴琳琅巴不得如此,从善如流地行礼告退。
等出了苏贵妃的和鸾殿,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了然的笑。
夫妻俩一个是在宫中长大的皇子,一个是父亲位尊,连带着她也能时常出入宫闱的相府嫡长女,对宫中环境都很熟悉,便谢绝了宫人的带路,相携着手,漫步出宫去了。
宫门在望的时候,李穆忽然俯下身来,在她耳畔轻语:“等下次再来,我会让你成为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唯一的。”
裴琳琅心中一动。
在她听来,这无疑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了。
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美眸中既有喜悦,也有激动,轻轻应了一句:“好。”
二人在宫门处坐上自家的马车,马蹄轻扬,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泽远远地站着,回忆着先前所见之画面,心里头翻江倒海,极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