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鱼丸咬破,抬眼看到岑溪把黄瓜片放进口中,薄唇微张开,筷子尖划过湿润的唇齿。
鱼丸滚烫的夹心流淌在口腔里,她错开视线,浓黑的长睫不自然地颤抖,后背和额头突然开始出汗,浑身都热了起来。
表白
“怎么了?”岑溪见她神色躲闪,睫毛闪烁,微微蹙眉问道。
“没……没怎么。”安苳吞下鱼丸,模糊不清地说道,“有点烫。”
岑溪目光落在她沁着汗水的鼻尖,以及通红的脸颊上,转身去柜台问老板娘要了一杯冷水,放在安苳跟前,淡淡说道:“小心点。”
安苳低着头,嗅到身边飘过的熟悉的香水味,仿佛又被烫了一下,拿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
原本无味的白水,竟然喝出了一丝苦涩。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只要岑溪稍微一接近她,那些回忆就无比清晰地涌现出来,提醒她曾经是多么喜欢,甚至是痴迷眼前这个女人。
即便是现在,她也依然会抑制不住地,为岑溪而心动。
可就像是应激反应一般,随这种心动而来的,便是强烈的自卑和自厌感。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面对,自己在喜欢的人眼中,是“廉价”的。最让她难过的是,她也觉得自己很“廉价”。
岑溪已经向她道歉了,她已经不怪岑溪了,但她会怪自己。
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她很难放过自己。
可如果那时候她再勇敢一点,有主见一点,彻底拒绝相亲,明确地告诉何仲明她不喜欢,岑溪就会选择她了吗?
……她相信答案是不会。
她此刻的心动,也越发显得可怜又可笑了。
她握着纸杯,粗糙指腹轻扣着杯壁,涩声应了一句:“……好。谢谢你,岑溪。”
心里的那一抹悸动,也无声无息地平静了下去。
她没有再继续问吃一锅米线的事,岑溪也没再提那天那句“你先现在还愿意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问岑溪最近工作是否顺利,岑溪竟然主动跟她说起了工作上的细节。
以前,她知道岑溪不太愿意跟自己讲工作上的事,也就很少问。
现在问,也只是一种客气的关心。
但她没想到,岑溪回答得很认真:“这个季度我们组接了九个大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今年春晚你应该可以看到其中一个的成片。”
安苳很惊讶:“你是说,春晚的广告片,是你拍的?”
“不是,”岑溪勾了勾唇角,解释道,“是我和美术组一起做的策划。”
“哦……”安苳似懂非懂,“那就是怎么拍,你说了算?”
岑溪失笑:“……也可以这么说。”
“岑溪……你好厉害。”安苳放下筷子,真诚地赞美道。
她一直知道岑溪很厉害,也相信岑溪很厉害,但岑溪的很多厉害,都只存在于她的想象里。
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她蹲在家里的灶前煮豆浆,用一支破旧的二手山寨机和同学们联系,听他们说开学的事情,也听他们说岑溪,岑溪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据说很早就去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