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是相府的下人,还是二十丈外封府的下人,都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位爷呐,就是不记打。
哪回找裴家女麻烦,不是自个儿先气得跳脚。
偏偏越战越勇,第二回见面,嘴上还要更欠一些。
要是能抱得美人归才怪呢!
这下可好了,圣上赐婚,人家姑娘有了归宿,他便是连捻酸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又能怪谁呢?
裴琳琅进门后不久封与便嚷开了,她自然也听到了那句老生常谈的狠话。
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一样的句式,连个字眼都不带换的。
嫌弃地轻哼一声,她径自回了交芳苑。
进院之时,她突然福至心灵,示意下人们噤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想再听听两个小家伙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阿姐,你都与那人学坏了!”
裴琳珑一脸嫌弃地站在紫藤架下,幽怨地出声。
偷听不成还被抓个正着的裴琳琅僵硬地回过身来,尴尬一笑。
裴安点着肉嘟嘟的脸颊道:“学坏了,羞羞。”
饶是左丹、言姿等人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不已。
裴琳琅只好将她们都遣了下去,强端着长姐的架子道:“谁叫我先前听到的,那么叫人意外呢?”
“阿姐,非礼勿听。”裴琳珑郑重其事地说。
“非礼勿听!”裴安跟着道。
裴琳琅无奈:“好好好,以后阿姐再也不偷听了。你们也不可瞒着我和阿爹擅作主张。”
她顺势落座,对着两个小家伙道:“李穆是我自愿选的郎君,爹爹也是同意的。其中缘由,我现在仔仔细细说与你们听,你们若有不懂的,尽管发问。”
她难得这般认真,还是一副将他们当成大人一般的平等姿态,裴琳珑受宠若惊地与弟弟裴安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既然要说,裴琳琅便干脆从头开始说。
裴家与王家的旧怨、与太子的不睦、本来看中李泽,却得知他真面目;
李穆如何救她,胆大心细地与李泽交锋;
她与父亲裴承商议之后,如何决定未来十年,裴家的位置;
以及眼下,裴家又将以如何姿态去应对一切;
两个小家伙都听得入神,尤其是裴琳珑,双目炯炯有神,不时地发问,甚至迫不及待地顺着裴琳琅的话,去猜测父亲下一步的行动。
裴琳琅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初听父亲讲论、分析朝中局势的自己。
她有些错愕,也有些惊喜,忽然就明白,为何父亲听完自己的见解以后,总是那般骄傲又自豪的模样了。